（张婷婷报道，何风娥审核）近日，江西省肿瘤医院肿瘤综合内科的夜班病房里，灯火安静。护士小张正挨个儿查看病人情况，走到18床时，一直没睡着的患者轻声叫住了她。

“小张护士，不好意思……能不能请你帮个忙？”患者的声音带着点犹豫，她微微动了动肩膀，显得有些无奈，“我想让你帮我涂一下药膏，腰背这个部位，我自己实在够不着，家里人有事回去了，本不想麻烦你们，可不涂实在难受，睡不着觉。”

“可以啊，您别客气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小张马上点头，转身就去准备药膏和手套。她注意到患者侧身时手臂活动的拘谨——对于很多肿瘤患者而言，一个简单的向后抬手动作，都可能因疼痛、乏力或治疗后的不适而变得困难。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们说，没关系的。”

她小心地协助患者微微侧身，轻轻掀起病号服。借着床头的灯光，可以看见患者后腰的皮肤有些干燥发红。小张将乳白色的药膏挤在指腹上，另一只手先轻轻按住患者身侧：“可能会有点凉，您稍微忍一下。”

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指腹带着药膏一圈一圈地在发红的皮肤上推开，均匀地抹开一层。那正是患者自己无论如何反手也触碰不到的位置。过程中她一直留意着患者的反应，时不时问一句：“这个力度行吗？会不会太重？”

不过两三分钟，药膏已经妥帖地覆盖了需要涂抹的区域。小张又帮患者拉好衣服，垫好枕头，最后检查了一遍被子是否盖得严实。

“太谢谢了你了，小张护士。”患者终于放松下来，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，“这么晚了，还让你忙活。”

“您别放在心上，好好休息。”小张走到门边，手搭在开关上，轻声问道，“我帮您把灯关了好吗？”

患者点了点头。她按下开关，床头那一圈昏黄的光晕消失了，只剩下走廊透进门窗的、微弱而柔和的光亮。

“夜里要是再不舒服，随时按铃叫我。”

她端着治疗盘，轻声带上了门。这样的夜晚，这样的“小事”，在这个病区里并不特殊。对于必须长时间住院的肿瘤患者来说，治疗之外，那些身体上琐碎却真切的不适同样困扰着他们——有时甚至简单到自己涂不到一支药膏。而当家人恰好无法陪在身边时，这些“小事”便成了他们难以独自解决的“大事”。

一次涂药，一次关灯，不过短短几分钟。但在这几分钟里，有人暂时忘记了病痛，有人得以在黑暗中安心地闭上眼睛。或许，护理工作的价值，正是在这些患者自己“够不着”的地方，一次次伸出手，将专业与温暖，一并送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