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肖梦婷、陶春报道,何璐审核)
早上7点50分,江西省肿瘤医院胸部肿瘤外科吴九发主任医师走进办公室,阅片灯上已经插着三张CT片。
那是当天要做的三台肺肿瘤切除手术。第一台是达芬奇机器人辅助手术;第二台和第三台是胸腔镜手术,吴九发站在阅片灯前,逐张看过,没有说话。身后的走廊里,夜班护士正在做最后的交接,白班团队陆续到岗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8:30第一台·机器人手术间
达芬奇机器人的机械臂已经悬停就位。吴九发主任医师坐在操控台前,双手握住操作杆,脚踩踏板,开始第一台肺癌根治术。
透过操控台的眼罩,他的视野被放大十倍。机械臂在患者胸腔内灵巧转动,游离、切除、缝合,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级别。器械护士站在机器人床边,配合机械臂更换电钩、超声刀、持针器,动作像被设定过程序。
11点30分第一台手术顺利结束。吴九发主任医师从操控台前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走向隔壁手术间。吴九发主任医师去餐厅简单扒了几口盒饭,又回到阅片灯前看第二位患者的影像资料。
此时,13号手术间已经在麻醉医生和巡回护士的高效配合下完成清洁消毒,第二位患者接入手术室。从上一台结束到这一台开始,中间只隔了15分钟。
吴九发换上新的无菌衣,再次站到主刀位置。这是一台常规腔镜手术,但肿瘤位置偏深,操作空间受限。他微微前倾身子,盯着屏幕,双手持器械在狭小的空间里精细分离。麻醉医生紧盯监护仪,根据手术刺激强度随时调整用药深度。

吴九发主任医师手术团队在操作中
下午2点,第三位患者接入15号手术间。术前影像提示胸腔广泛黏连,但腔镜探进去的那一刻,画面还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——脏层胸膜和壁层胸膜紧紧贴在一起,几乎找不到正常的解剖间隙,黏连致密得像多年老树的根须。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吴九发主任医师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他开始从黏连相对疏松的区域入手,一寸一寸游离。超声刀的烟雾偶尔模糊视野,巡回护士立刻调整吸引;血压出现波动,麻醉医生迅速调整用药;洗手护士不断递上不同角度的分离钳、电钩、止血材料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下午5点,黏连终于被完全松解,肿瘤顺利切除,开始进行常规清扫,但正当大家准备松一口气时,淋巴结跟血管粘连密切,只能一点一点精细剥离,肺动脉一个细小的分支紧贴肿瘤,分离时出现渗血。
“纱布压迫。”吴九发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接过器械。压迫、观察,一气呵成。手术间里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。
晚上9点30分最后一针缝合完成。监护仪上显示,患者的生命体征平稳。从切皮到关胸,这台手术整整花了5个多小时——比前两台手术加起来还多。
22:00手术结束。
病人送回病房的那一刻,家属一下子围拢上来。嘴里一直念叨着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。你们辛苦了。”
12个小时,3台手术,3个家庭。
在胸部肿瘤外科,这样的日程并非孤例。从早到晚,无影灯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,麻醉团队全程护航,护理团队无缝衔接,唯有主刀的位置始终站着同一个人。
无影灯下,没有人刻意记住每个人的名字。但那盏灯会记得,有一个人从清晨站到深夜,只为三个家庭能睡上一个安稳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