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李梦桑报道,李红米审核)初春的阳光透过江西省肿瘤医院住院部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肿瘤综合放疗科护士站前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停下脚步。他约莫八十岁,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,左手却紧紧攥着一张泛黄发脆的名片。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却被一张塑封袋仔细护着。
“麻烦找一下康恭礼医生。”老人声音沙哑。
护士李孟桑抬起头,愣了愣。
医生办公室里,康恭礼刚看诊完一位患者。门推开时,他习惯性地露出微笑。可当目光落在老人身上,又落在那张小心翼翼递来的名片上,笑容蓦地凝固了。
“康医生,您还记得我吗?”老人的指尖在名片上轻轻划过,“十八年前,是您给我做的放疗。”

名片上的字迹已经褪色,印着的还是医院以前的名称和康恭礼当年的职称——“副主任医师”。
康恭礼接过名片,指腹摸着粗糙的纸面。记忆像被一把钥匙拧开,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闷热的夏日。
那年老人六十出头,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,因为左大腿皮肤颜色变深,被家人催着来医院。康恭礼反复比对病理切片,查阅大量文献,最终确诊为早期黑色素瘤。他建议:先手术,再放疗。
“那时候我吓得睡不着觉,总觉得得了癌症就没救了。”老人坐在诊疗椅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是您拉着我的手说,早期手术切除干净,再做放疗,治愈率很高。您还跟我讲了好多康复案例,说只要按时复查,好好生活,一定能健健康康的。”
手术很成功。但术后复查只坚持了三年,老人因为搬家、生意繁忙,渐渐断了联系。
这十八年里,他换了住处,身边的物件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唯独这张名片,被他仔细收在抽屉最深处,后来装进了塑封袋。
“我总想着,等有空了,一定要来找您再看看。”老人说。这些年他一直记着康恭礼的叮嘱:注意防晒,定期自检。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个当年给了他希望的人。
康恭礼眼眶发热。
十八年,足够让花甲老人步入耄耋之年,足够让城市换了模样。可这张小小的名片,竟成了穿越时光的纽带。
他仔细为老人做了检查,又安排了相关化验。
“老爷子,恢复得很好。”拿到结果时,康恭礼欣慰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,“您太有心了,还特意找过来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老人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,“这张名片我带了十八年,它不仅是个联系方式,更是我的定心丸。当年您给我的信心,让我这十八年过得踏实。”

夕阳西下。老人拿着新打印的复诊单和康恭礼的新名片,缓缓走出住院部大楼。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来,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名片一起放进塑封袋。
康恭礼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蹒跚的背影,忽然明白:
从医三十多年,他接诊过无数患者,开出过无数张处方。从没想过,一张小小的名片,能被一个人如此珍视。
那张名片,老人揣了十八年。
而这十八年的信任,他也将揣在口袋里继续走下去,照亮他的从医之路。